封建统治者在治理国家的手段上，实际执行的政策是：“德”与“刑”并举，儒与法兼施。但诚如管子所说：“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平民百姓在衣食温饱无虞的情况下，是不会对统治者构成威胁的，社会是在稳定中发展的。因此，“以德化人”“为政以德”更加符合民意，更加符合历史发展规律。

在历史的长河中，被人们经常称道的汉代“文景之治”、唐代“贞观之治”、清代“康乾盛世”等，“为政以德”、政通人和、政治清明的特征最为明显。

而如何做到为政以德，对百姓真正施行德政，不是靠皇帝一个人的努力，而是靠那些饱读儒家经典、受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滋养的士人，靠那些处于民生前沿、直接与老百姓打交道的行德政、爱民生的循吏、良吏们。循吏良吏，在今天看来，就是好官、清官，他们对于国家形象、对于社会进步、对于民生福祉关系重大，他们的所作所为，直接关乎到国家政权的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是什么样的颜色和口碑。

我曾经撰写过《古代“爱民如子”官员枚举》《“废业”与“罢市”：古人对贤宦良吏的礼赞》《中国古代老百姓对活着的好官采取褒奖的几种形式》等文章，将来会陆续与读者君见面。本篇主要从孔子倡导的“为政以德”的“德政”角度，看一看在中国历史上，一大批被百姓们称颂的循吏良吏们，是如何用自己的行动来践行孔子的“德政”思想的，看一看儒家优秀传统文化是如何在这些循吏良吏们的身上真正做到了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

自司马迁《史记》为“循吏”专门列传、开中国史学之先河始，一直到《清史稿》，前后二十五部官方认可的历史典籍中，史家都保持了为“循吏”“良吏”专门列传的笔法，为我们了解认识历史多了一扇明亮而又送来清新空气的窗户，也让我们感悟到了孔子德政思想在后世的传承发展，早已形成了优良传统。

本文列举几位人物，以感悟历史上的德政爱民现象。

第一位，南北朝时期的北齐人崔伯谦。

据《北齐书•循吏列传》记载，崔伯谦“少孤贫，善养母”，后以父荫补晋阳相府功曹。深得北齐高祖高欢的赏识，称其“清直奉公”，是“良佐”之材。

崔伯谦后来升任济北郡太守。在太守任上，崔伯谦“恩信大行”，将原来采用生牛皮鞭惩罚犯人的做法改为“用熟皮为之”，强调“不忍见血，示耻而已”。不要把犯人打得见血，只要让他们知道羞耻、知道改过、重新做人就够了。

郡内百姓向路过此地的朝廷官员反映说：“府君恩化，古者所无。”这里的“府君”就是指崔伯谦。接着，百姓还为那位朝廷官员唱起了当地民歌：“崔府君，能治政，易鞭鞭，布威德，民无争。”

那位朝廷官员又问：“既然称为‘恩化’，怎么又行使威严了？”

那位百姓回答说：“长吏惮威，民庶蒙惠。”却原来，崔太守对百姓用“德”，让他们“蒙惠”；对属下官吏们用“威”，让他们惧怕太守的威严，在工作中不敢造次，更不可贪腐、欺压百姓。

崔伯谦后来要被朝廷调任邺郡太守，济北郡老百姓听说后，“号泣遮道”，舍不得他离开，其场面十分感人。这种老百姓舍不得主政官员离开而号泣的场面，今人是难以想像的了。

再后来，崔伯谦又被调任南钜鹿太守，“事无巨细，必自亲览”。只因操劳过度，头发胡须很快都变白了，与他的实际年龄很不相称。也好，这种形象倒也让老百姓感到更加亲切，成了崔伯谦在形象特征。老百姓每当遇到困难或难以解决的问题时，都会信心满满地说：“我自有白鬚公，不虑不决”。意思是说，我们有崔太守在，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崔太守俨然成了百姓的主心骨。

“白鬚公”，是百姓们对崔伯谦的亲切称谓，不仅没有丝毫的不尊重意思，反而是充分反映了老百姓对崔伯谦的发自内心的爱戴，他们把崔伯谦真正当成了自己的好父母官。不似今日，有些人为了装嫩，尤其是一些职场中的人物为了所谓的形象或前途，不仅要染发染鬚（须），甚至还有染眉毛的。

崔伯谦因关爱民生，为政以德，政绩突出，后被调至朝廷，任银青光禄大夫，在更大的平台上发挥作用。一直到平安着陆致仕，做到了人生的善始善终。

第二位，被《北史》《隋书》同时记载的刘旷。

刘旷是一位“性谨厚，每以诚恕应物”的人。在隋代开皇初年（582年左右）就当上了平乡县（今河北省境内）县令。

为了节省政府开支，不惊动地方官员，他一个人，带着行李，骑着马去赴任。

在任期间，如果有人发生诤讼告状，到了他这里，他会用细声细语加以叮咛劝说，晓之以理，从来“不加绳劾”，不拷打责罚，而是让他们双方各自先做自我批评，最后达到“各自引咎而去”、矛盾得以化解的效果。

刘旷把为官所得俸禄，全部用于赈施穷困贫乏之人。

老百姓感念其德化，主动地、出于善意地相互传话，相互鼓励劝勉，传递着正能量。大家一致认为：“有君如此，何得为非？”

意思是说：有这样的好领导，你我还好意思去做坏事吗？

社会风气正，社会治安环境好，首先源于地方一把手官员的为人正派正直，源于他关心民生疾苦、始终以人民的利益为上。诚如孔子所说：“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论语•子路》）

在出任平乡县令的七年中，刘旷通过礼义教化，实行仁政德政，使地方社会治安稳定，社会秩序良好，人与人的关系融洽，最后竟出现“狱中无系囚，诤讼绝息，囹圄皆生草，庭可张罗”的太平景象。县域监狱中没有关押一个囚犯，人们相互间的诤讼打官司的现象再也没有发生，监狱原先关押犯人的场所都长满了青草，县衙门庭前是门可罗雀，没有前来上访争讼之人。

刘旷后来奉命到临颖县任县令。临离开的那一天，老百姓和地方官吏们知道消息后，纷纷前来送行，大家十分不舍，无论少长，都号哭涕泣不已，沿途相送的人是“数百里不绝”。那场面，今人读之，也无不动容。

刘旷在临颖任职期间，其“清名善政为天下第一”。

当时，尚书左仆射高颎将刘旷的业绩上报给了隋文帝，刘旷受到了皇帝召见。

隋文帝夸奖刘旷说：“天下县令可谓多矣，卿能独异于众，良足美也。”

隋文帝又对左右臣工们说：“对这样优秀的县令如果不进行特殊奖励，怎么能够激励别人？”于是下优诏，号召全国大小官吏们都要向刘旷学习。同时对刘旷提拔重用，擢拜为莒州刺史，由县官升任为地区级官员，让他在更大的政治舞台上施展才能，为民服务，为国效力。

束有春 2026年1月17日于金陵四合斋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城市号系信息发布平台，城市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