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宣读遗诏的时间,是在唐德宗皇帝驾崩前,还是在驾崩后?这个时间节点是很有讲究的,意义也大不一样。
《旧唐书》的“会群臣”之“会”字是个动词,给读者的感觉是唐德宗还活着时就草拟好遗诏了,后来是把大臣们召来宣读的。
但《资治通鉴》的记载与《旧唐书》不尽相同。《资治通鉴》的记载是这样的:癸巳日,“德宗崩,苍猝召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等至金銮殿草遗诏”。意思是说,遗诏是在德宗皇帝驾崩后才有的,并且当时还发生了不同意见争执。
德宗皇帝身边的侍从宦官认为:“禁中议所立,尚未定。”即皇室禁宫中立谁为皇位继承人的事还未确定,因为作为皇位继承人的太子李诵,突然生病“失音”成哑吧了。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意见不一时,翰林学士卫次公急忙向大家说道:太子李诵虽然患有疾病“失音”了,但他位居“冢嫡”,是皇帝的嫡长子;况且,太子李诵又“中外属心”,朝野上下,口碑都不错,由他来当皇位继承人是人心所向。但如果实在不得已,也应该立李诵的嫡长子、广陵王李纯为皇帝,“不然,必大乱”。
卫次公的意见很明确,一定要由唐德宗皇帝的嫡长子或嫡长孙一脉来继承皇位,不然会天下大乱。
郑絪等在场的人“从而和之,议始定”。大家最后商定,仍由“失音”太子李诵来继承皇位。
由此可以读出,由李诵即皇位的诏书,应是在老皇帝唐德宗李适去世后,才通过“集体”研究,意见基本一致后才草拟的,而绝不是在老皇帝驾崩前就有了皇上的“遗诏”。也只有这样的时间节点,后来出现在老皇帝灵柩前宣读遗诏、由太子李诵即位一幕才合乎情理。
太子李诵也知道“人情忧疑”,由于他的“失音”而出现人心惶乱现象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在“大行发丧,人情震惧”的严峻形势面前,为了稳定人心,他咬紧牙关、忍住病痛,“紫衣麻鞋,力疾出九仙门,召见诸军使”,穿上“衰服”即丧服,强撑着病体,与众臣在九仙门见面,这样才使“人心粗安”。
紧接着,李诵又来到太极殿,完成登基即皇位仪式。
对于是不是由“失音”的哑吧皇帝李诵来当皇帝,当时也是引发朝野的猜想,就连宫中卫士也有点怀疑,不敢相信是太子李诵即位当皇帝,从而在现场出现了卫士们纷纷“企足引领而望之”的场面。
卫士们都踮起脚尖,昂头向前望去,当发现果然是“真太子也”时,人人喜极而泣,心中悬着的疑念终于释然了,此时的大唐王朝,内部好像十分团结,尤其是皇室内部、朝廷大臣之间还是团结的,并没有因为太子生病了,甚至都不能讲话了,就剥夺他的皇位继承权。
就这样,大唐王朝有了一位“失音”的哑吧皇帝,他就是唐顺宗李诵。
“诵”者,吟诵朗诵也,大声朗读说话也。谁知现在的“李诵”是既不能说,更不可能诵了。怎么办?依靠自己的心腹去替自己发声,去办事,这是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二.“失音”皇帝“垂簾听政”,东宫旧臣“二王”得到重用
贞元二十一年(805年)二月癸卯,“失音”皇帝李诵开始“朝百官于紫宸门”。但到了二月壬戌,由于“寢疾久”,就是患病太久了,加之“失音,不能决事”,新皇帝李诵只好“不复关庶政”,对朝廷日常琐事不再过问了,“常居宫中,施簾帷”,皇帝自己给自己搞起了“垂簾听政”:由宦官李忠言、美人牛昭容侍左右并传旨,对重大事项作出决断;百官上议,只能自帷簾中可其奏。
在中国历史上,在大唐王朝,竟然出现男性皇帝自己“垂簾听政”的滑稽现象,改写了封建王朝女性“垂簾听政”的历史。当你在阅读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你还会一听到“垂簾听政”四个字,就一口断定,就是女人在垂簾执政吗?
束有春 2026年3月28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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