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唐宣宗佞佛也疯狂

会昌六年(846年)三月丁卯,唐宣宗李忱即皇位,按辈分,他还是前任皇帝的皇太叔。

唐宣宗李忱登基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杖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流罗浮山人轩辕集于岭南”。因为正是这帮道士们害死了唐武宗。后来又诛杀道士刘玄清等十二人,因为是他们蛊惑唐武宗“排毁释氏”的。

对于唐武宗而言,灭佛但佛教并没有能伤害他的性命,信道教而道士却用仙丹害了他的性命,这种结局,唐武宗至死也没有料到。正因如此,新皇帝上任后,佛教可能会再次迎来大翻盘的机会。

在五月大赦天下后,唐宣宗接下来对佛教采取了与前任皇帝截然相反的政策,致使武宗皇帝的灭佛成果很快化为乌有。

灭佛出现重大反弹,佞佛势力又迅速高涨。

据《旧唐书》卷第十八《宣宗本纪》记载,五月,“左右街功德使”上奏唐宣宗,宣宗准奏:上都两街旧留四寺外,各增置八寺,除了兴唐寺、保寿寺仍用原名,其他寺庙名称作相应更名。僧尼依前,仍隶功德使,不隶主客;所度僧尼,仍令祠部给牒。一切照旧,恢复唐武宗之前的寺庙管理建制与场所,并且是有增无减。

大中元年(847年)闰三月,唐宣宗又下敕:

“会昌季年,并省寺字。虽云异方之教,无损致理之源。中国之人,久行其道,釐革过当,事体未弘。其灵山胜境、天下州府,应会昌五年四月所废寺宇,有宿旧名僧,复能修创,一任住持,所司不得禁止。”

对会昌五年所废寺庙,有僧人能够修葺营建的,就让他们使用,“有司毋得禁之”。明令政府部门,对佛教大开绿灯。一时间,“僧、尼之弊皆复其旧”。

换了皇帝,就意味着换了对佛教的政策。政策多变,成了大唐王朝的一大特点。唐武宗轰轰烈烈的灭佛运动,随着他的驾崩而宣告结束。

佛教如同被再次淬火、再度涅槃,更加深入人心了,更加激发起大众热爱佛教的激情。佞佛之风,在中、晚唐再度兴起,我们从朝廷大臣、皇室成员佞佛现象中也可以感受到这一点。

大中二年十一月,万寿公主在“在慈恩寺观戏场”观戏。

大中五年三月,以白敏中为司空、同平章事,充招讨党项行营都统、制置等使,南北两路供军使兼邠宁节度使。唐宣宗曾将郑颢检举白敏中的信件一直存放在禁中小柽(chēng)函中,在白敏中离京时,皇上把那只小柽函拿来给白敏中,对他说:“此皆郑郎谮卿之书也。朕若信之,岂任卿以至今日!” 皇帝为了讨好权臣,竟然不惜出卖正义大臣的检举揭发行为,这也是封建统治者的惯用伎俩。白敏中听了皇帝的一番讲述后,感动得五体投地,回到家里,“置柽函于佛前,焚香事之”。

由此亦可岁出,朝廷大臣都在佞佛,家中供奉有佛像,全社会当更是如此。

针对唐宣宗对前任皇帝灭佛国策的全面否定,致使佛教势力迅速卷士重来,当时的有识之士和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也曾发出质疑声音,有人站出来,大胆向皇帝进言。

大中四年(850年)六月,进士孙樵上疏:

“百姓男耕女织,不自温饱,而群僧安坐华屋,美衣精馔,率以十户不能养一僧。武宗愤其然,发七十万僧,是天下一百七十万户始得苏息也。陛下即位以来,修复废寺,天下斧斤之声至今不绝,度僧几复其旧矣。陛下纵不能如武宗除积弊,奈何兴之于已废乎!

日者,陛下欲修国东门,谏官上言,遽为罢役。今所复之寺,岂若东门之急乎?所役之功,岂若东门之劳乎?

愿早降明诏,僧未复者勿复,寺未修者勿修,庶几百姓犹得以息肩也。”

进士出生的孙樵,从佛教僧众的生活需求供给与平民百姓的生活负担二者关系、从政府公共建筑维修经费短缺与对佛教场所的全面修建恢复对比,对唐宣宗因佞佛而导致国力虚耗、劳民伤财表示强烈不满。

秋七月,中书门下省上奏皇上:“陛下崇奉释氏,群下莫不奔走,恐财力有所不逮,因之生事扰人,望委所在长史量加撙节。所度僧亦委选择有行业者,若容凶粗之人,则更非敬道也。乡村佛舍,请罢兵日修。”

结合进士孙樵的上疏,宣宗皇帝听从采纳了中书门下省以部门名义提出的奏请。

冬十月,中书门下省又奏:“今边事已息,而州府诸寺尚未毕功,望且令成之。其大县远于州府者,听置一寺,其乡村毋得更置佛舍。”

这条意见,宣宗皇帝也听从采纳了。

大中六年(852年)十二月,中书门下省又奏:“度僧不精,则戒法堕坏,造寺无节,则损费过多。请自今诸州准元敕许置寺外,有胜地灵迹许修复,繁会之县许置一院。严禁私度僧、尼。若官度僧、尼有阙,则择人补之,仍申祠部给牒。其欲远游寻师者,须有本州公验。”

宣宗皇帝又“从之”,他要对自己的过度矫枉行为再作一番纠偏。

唐宣宗佞佛,能持久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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