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16日(农历二月二十五日),是先祖方孝孺诞辰666周年纪念日。方氏宗亲和方孝孺研究会的专家学者要在南京举行纪念大会。

  2月24、25、26三天,我一行四十余人,专程赴先祖故里浙江宁海和上海方孝孺纪念馆参观访学,这是我心仪已久的事情。时间虽短,收获颇丰,流连忘返,记下点点滴滴与大家分享。


  方氏祠堂在常州,我是前一天冒雨赶到常州。24日一大早,随常州的宗亲和研究会的同仁,从常州出发。


  杭州湾跨海大桥,气势恢宏。天不好,难见真容。


  浙江宁海临海有山,青山绿水,特别宜居。徐霞客在这里十年,今天,宁海人把霞客文化做到极致,我们就住在霞客居,旁边是兴宁廊桥。


  洋溪岸边的大理石霞客雕塑。


  我们宾馆前面是霞景水岸,清晨,妇女在河边洗衣服,这种场景现在难得见到。


  亲水步桥,整齐划一。


  方孝孺《牧牛图》诗:

  谷口惊湍雨歇,

  柳阴芳草春还。

  试问太平乐事,

  夕阳牛背青山。


  前童古镇。


  第一天,从方孝孺教书的地方“石镜精舍”开始的。

  石镜精舍,以山之名,源于它对面的那座石镜山。传说山中有一巨石,无比光滑,每逢雨季,石面上便时常漫布着雨水,远远看去,如同镜面般光亮。在石镜山对面,有一小小的屋舍院落,它就是石镜精舍了。“精舍”一词,来源于佛门,后来也指儒家讲学布道的学社。

  石镜精舍授五经,

  刚正不阿民族魂。

  读书种子天下播,

  正学文风代代新。

  石镜精舍始建于明洪武十三年(1380年),原是前童童氏七世孙童伯礼创办。童伯礼从小爱读书,并立志让前童子弟耕读传家,继承祖先的优良品德。于是,他便置六经群书数千卷,创办精舍,聘请了当时为朝野推重的方孝孺前来讲学,课教子弟。

  方孝孺先后两次在前童石镜精舍讲学,时间长达八年。当时拜在方孝孺门下的童氏族人就有童伯礼、童伯谦、童景彝、童景纯、童景昭、童景庸、童景让、童雍穆等,这里有祖孙同门,父子同窗,被世人传为勤学佳话。方孝孺在石镜精舍授业期间,也为前童创立了良好的读书风范。洪武二十五年初,方孝孺应召出任汉中府学教授,自此他再也没有回过前童。


  方孝孺在石镜精舍这段时间里,正是他精力充沛之时,对前童“耕读传家”、“礼义之乡”的培育与营造,付出了很多心血。他既讲学布道,又挑灯夜读,著书立说,《逊志斋集》里很多篇章就是在石镜精舍撰写的。眼前这宽敞的院落,显得有些颓唐。草木茂密,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落着青砖与鹅卵石。没有什么人行的痕迹,石缝间也挤出了许多杂草。庭院的正中就是石镜精舍的讲堂。砖木结构,坐北朝南,只有两侧与背后的三面砖墙。讲堂前的楹柱与檐下的房梁是传统的斗拱结构,共同支撑起人字形的黛瓦屋顶。支撑讲堂的木柱许多已经腐朽,后人用铁钉在柱础部分另外拼了一截。讲堂的正中,坐落着一尊方孝孺的木雕像。方孝孺头戴儒巾,左手执着一卷经书,右手背在身后,身板挺直,面容慈蔼神态淡定。雕像上方上书“人间正气”。讲堂排列着几张书桌和座椅,桌椅面上也是斑驳狼藉。方孝孺罹难后,精舍和里面的书籍遭到销毁。有学子冒着生命危险偷藏了方孝孺的文章,收集其手迹书稿资料,续补《逊志斋集》成卷。直至2002年,石镜精舍被重建,人们才得以见到眼前这座古宅。舍后历经沧桑的六株古柏相互依托,和石镜精舍的讲堂一起,融入在这幅古老的画卷里。


  山后有六棵由方孝孺亲自栽下的柏树,阅尽人间沧桑。


  看门的老太太很热情,为我们留下联系电话。


  宁海用鹅卵石铺设的石子路,每块石子圆圆的像荔枝,故称为荔枝路,很有特色。


  宁海童氏宗祠,建于明洪武十八年(1385年)。童伯礼的母亲罗氏出于大户人家,见识广,做事有远见,并且为人厚道,乐善好施,被人尊称为“童贤母”。童伯礼的父亲释卿公过世早,是母亲罗氏担起了治家理财的重任,并为童家积累了殷实的家底,还带领儿孙们建宗祠、造书院,热心于村族的公益事业。方孝孺亲自参与宗祠的设计,故西厢曾是方孝孺祠。童氏宗祠总平面布局由南向北分别为正门、戏台及天井。而东西二厢和正厅是一个封闭的四合院。正厅保留了明代的建筑风格,它的通进深8.4米,通面宽13.5米,共三间二弄。宗祠穿斗抬梁混合结构的木架、蚕卧型雀替、圆础型的柱础、五凤楼状的戏台,在全国也很罕见。这种建筑风格始于南北朝,兴盛于隋唐,因为这里地理位置较为偏僻所以至今还有留存。


  这祖训,提纲挈领,简明扼要。


  这学规,具体,全面,德、智、体、美、劳,细致有加。


  田洋卢村,位于宁海县桑洲镇东,在天台山脉的尾段、清溪的南岸,是清溪两岸最大的古村落。历史人物田洋卢村代代崇文,历来是宁海的读书乡。卢原质,是方孝孺姑姑家的表兄,自幼聪慧好学,由明皇帝朱元璋钦点的“探花郎”,是宁海县自隋代开始科举取士以来,直至清末废除科举制度止,在此长达1300余年中唯一荣登殿试一甲三名的进士,人称“卢探花”。据《田洋卢氏宗谱》记载,卢原质的祖父叫卢至,是宋高宗南渡时护驾有功者之一卢诜(后升至兵部尚书)的第八代裔孙。卢至只生了一个儿子,即卢原质的父亲卢中,字思诚。卢中在族中威望很高,声名传遍桑洲各地,时人都知晓田洋卢村有一位学识渊博的正人君子——卢中。久而久之,卢中的为人品性传到了方孝孺的祖父方炯耳中,便与夫人叶氏商议,将女儿许配给了卢中。方炯的长子便是方孝孺之父方克勤。方氏为卢家生了两子一女,卢原质为长子,卢原朴为次子。

  方孝孺表兄也是被朱棣杀的。


  宁海之行,有一个重要内容,拜访当地政府和县委宣传部领导,影响最深的是这里的人们,言必称“方先生”,很少有人直呼其名。他们正在全力打造方孝孺故里这张文化名片。还有一个重要内容是访问中小学,方孝孺第二十四代孙,著名企业家、常州方孝孺研究会会长方成健,承诺在孝孺故里的大佳何镇初级中学设立“种子基金”,以传承正学精神。令人欣慰的是在宁海,“正学精神”在师生中,耳濡目染,蔚成新风。

  孩子们都争相做读书的种子。


  与宁海县党委宣传部的领导同志举行座谈会。


  正学中学的两大块浮雕。


  与大佳何初级中学校长,交流如何在青少年中传承正学精神。


  大佳何初级中学。


  我们方氏后裔沿着崎岖山路,来到原方山方孝孺父亲方克勤和祖父方炯的坟头,拔草献花祭奠 ,深深三鞠躬,寄托哀思。

  ​此处茂林修竹,层林叠翠,属象山地,多年失修,还是有些荒凉。


  自报奋勇写花圈的挽联,心情不一样。


  方氏族谱。


  这座山是朝廷赐予方孝孺家的,那时叫方家山,有看山的人在那里生活,这是过去的石屋旧址。


  桃花溪依旧在那里静静的流淌上千年。


       方孝儒故里图。


  方孝孺自幼聪慧,六岁能赋诗《题山水隐》:

  栋宇参差逼翠微,

  路通犹恐世人知。

  等闲识得东风面,

  卧看白云初起时。


  为表示对先祖的敬畏,特意写一幅“正学之光,万代瞻仰”,经装裱后赠送给方孝孺纪念馆。我对面是方孝孺第二十四世孙方成健。


  下午,我们翻山越岭,专门到方孝孺小时候读书的“陵南谷草堂”。六百年过去了,房屋遗迹尚存。

  此处草堂原为三开间,东北依狮子山岩,西南临桃花溪水,抬头可见蓝天白云,山下一马平川,远眺海面船帆点点。屋后有一清泉流下,常年不竭,前面形成一个水潭。此处风水很好,孝孺父亲方克勤本想做方家墓地的,因动工之前雨雪大作,怕犯忌,故另择墓地,此处建草堂读书处。水潭则命名为“雪塘”,现在雪塘已经没有水了。

  方孝孺曾写过一首《草堂歌》,追忆他少小读书时的情景:

  草堂旧在陵南谷,

  勤把诗书向窗读。

  学门常掩寂无人,

  唯有白云相伴宿。

  昨日溪头罢钓归,

  花笑莺啼芳草绿。

  猿鹤嘹嘹哀怨啼,

  萧瑟自理山家曲。

  今天,目睹眼前景色,追念先人,感慨万千。


  雪塘,已经干枯没水了。


  方孝孺读书石留影。


  26日访研方孝孺公祠,在现在上海奉贤九棵树未来艺术中心对面,建于清代的方孝孺祠堂,在十年动乱中被破坏。一同被破坏的还有相距不远的方孝孺私家祠堂。


  朱棣下旨捉拿方孝孺的所有亲人家属,当时一个叫魏泽的人,在方孝孺的老家宁海县(今浙江宁波市宁海县)做县尉。魏泽知道方孝孺是忠臣,为了不让方孝孺绝后,冒死将方孝孺的小儿子方德宗藏了起来,当时方德宗才九岁。

  但是魏泽害怕时间一久事情败露,就想给方德宗找个安全的藏身之所,这时一个叫做余学夔的台州人,假装疯癫,透露了自己愿意保护方德宗的愿望,魏泽考察余学夔,知道余学夔是正人君子,于是将方孝孺生前的写的文稿和方德宗,都托付给了余学夔,余学夔马上带着方德宗逃亡到了海岛上躲避风头。

  在海岛上,余学夔教导方德宗学习结网打鱼,然后用多余的网来换粮食吃,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时间。但是余学夔觉得自己不能让方德宗一辈子做渔民,得让他读书学习,于是又带着方德宗来到城市,去拜访方孝孺的门生俞允。

  俞允是进士出身,学识渊博,俞允得知方德宗就是老师方孝孺的儿子,非常惊喜,就将方德宗收养在家中,教导他读书。当时的睢州(今河南商丘市睢县)知府任勉,也是方孝孺的门生,任勉为了资助方德宗,送给方德宗一些银两,而俞允则将自己的养女,嫁给方德宗做了老婆,给方德宗生了三个儿子,不过为了躲避官府追查,名义上方德宗是入赘在俞允家,生的孩子姓俞,就这样方孝孺的血脉得以延续。

  后来到了明朝万历年间,时过境迁,方孝孺的名誉被朝廷恢复,时任监察御史的杨廷筠,为方孝孺修建了一座祠堂,在里面除了供奉方孝孺的塑像之外,还有方德宗的四个救命恩人:魏泽、俞允、任勉、余学夔,同时杨廷筠下令,让方孝孺后代,都恢复了方姓。


  此处是公祠堂。

  方孝孺被“诛十族”,他的幼子方中宪在多方义士冒死相救下,历经重重磨难,一路从浙江宁海逃到今天上海奉贤的青村,改名易姓后生存下来。他的后代中的一支,后来迁到浦东航头镇生活。

  方庆平幼年时,曾听闻长辈讲起老祖宗是方孝孺,说方家有个小囡从浙江逃到上海,有一脉子孙在航头。方孝孺平冤昭雪后,朝廷批复由当地知府及其后人在松江府建祠,名为“方正学祠”、额曰“求忠书院”。在航头南方家宅,方庆平看到了悬挂的“有成堂”匾,方家典当还有明朝天启帝为方孝孺平反昭雪、恤录后裔的圣旨。

  方庆平发现,历史文献中记载的皇家朝廷文献以及官方典籍(府县志)、重要官员撰写的稿等,与航头南北方家村村民口传故事基本吻合。通过梳理族谱考证,方孝孺后裔在上海衍传至今应已有廿七世。在长达近8年的资料搜集和求证后,方庆平决定倾其所有3000万,建一座方孝孺纪念馆。



  皇帝圣旨复制品。

  天启二年《明实录》(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二):己亥诏恤先臣方孝孺遗胤孝孺在建文朝以侍读学士直文渊阁当靖难师入以草诏不从致夷十族其幼子德宗幸宁海谪尉魏泽匿之密托诸生余学夔负入松江岛屿以织网自给华亭俞允妻以养女因冒余姓遂延一线至是其十世孙方忠奕以贡来京伏阙上书得旨方孝孺忠节持著既有遗胤准与练子宁一体恤录。

  2022年与25世孙方庆平。

       2022年与宁海方孝孺故里23世嫡孙方斌华(右)和常州24世嫡孙方成健(左)合影。


  这次文旅寻祖问根之旅,时间短收获多。特意赠送上海方孝孺纪念馆“持身有高节,立德行天下”。

  方庆平(右上,上海方孝孺纪念馆馆长、方孝孺二十五世孙)方成健(右下方孝孺二十四世孙)方心清(左下)方延明(左上)。


  历代都有对方孝孺墓的维护与修缮,这是民国1932年的南京雨花台方孝孺墓。


  现在雨花台的方孝孺墓,整修一新,周边刻立了数尊石碑,庄严肃穆。


  我每年清明时节都要去给先祖献花。


  正学之光,万代瞻仰。从朱元璋到近代,历代先哲都有对方孝孺高度评价。

       李鸿章题写的墓碑。

       鲁迅称赞方孝孺是“台州式的硬气”

       郭沫若称方孝孺“骨硬千秋”。

       胡适称方孝孺是“杀身殉道的了不起的人物”。

       陈文述有“西京诏下千行易,南史书逃一字难”。


  明成祖朱棣进军南京篡夺皇位前,朱棣的第一谋士道衍和尚姚广孝在北京跪求朱棣,求其攻取南京后千万别杀方孝孺,说方孝孺肯定不会投降与归顺,但不能杀,杀则“天下读书的种子就绝了”。朱棣当即答应了他。这块碑是由刘浚川刻写的:“天下读书种子”。

        黄宗羲有“有明诸儒之首”。

        陈继儒有“浙中第一名儒,国朝第一忠臣”。

       我们山东历下方氏不是嫡亲,据历下大谱记载,我们莱芜方家庄的方氏后人,应是方孝孺堂弟方孝复儿子方琬后人。相传始祖是三老公,他们弟兄三人,长支承袭云南都司在全椒;二支世袭南和侯爵在南京;唯有三支在历下(济南)。始祖9岁被一张姓管家保护逃到山东历下,二祖彦深,至我们是第19世。传承有序,均有家谱和刻碑为证。三老公是方琬的第几代,怎么延续下来的,我一直没有查清楚。方琬后人,虽不是嫡亲,与有荣焉。

【作者简介】

  方延明,笔名鲁人,1977年1月毕业于南京大学数学系,留校任教。长期从事新闻宣传工作,担任《南京大学报》主编。2003年,任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首任院长。曾任中国新闻奖、长江奖、韬奋奖评委,2001年获江苏新闻最高奖---戈公振新闻奖。

  方延明专长于新闻理论和新闻实务,先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汇报》《中国教育报》等国内重要报刊发表54个一版头条重要稿件,先后出版三版《新闻文化》,被誉为我国新闻文化研究领域两个开拓者之一。他发表的《今天,我们应该培养造就什么样的新闻人才》《理论新闻学学科体系论纲》《我国媒介传播中的悖论问题》3篇文章,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后获普遍好评。

  方延明对中国传统文化、高等教育、邓小平理论亦有深入研究。在《中国社会科学》(内部文稿)《中华文史论丛》《文献》《社会科学战线》《中国软科学》《自然杂志》《江海学刊》《南京大学学报》《南京社会科学》《求索》《晋阳学刊》等著名学刊发表论文150余篇,有9篇论文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1993年发表的《邓小平思想与社会主义制度的命运》,被中央党校收录新时期党的建设文库。

  独著《新闻文化导论》《新闻文化外延论》《新闻实务方法论》《新闻与文化研究》《新闻文化研究》《方延明文化三论》《方延明新闻作品集》,主编《新闻写作教程》《我国藏语新闻媒体影响力问题的研究》等著作。

  方延明文理兼通,出版三版《数学文化》,为我国高学校开设数学文化课做出贡献,获学界同行好评。

  2011年,方延明在时任总书记胡锦涛的支持下,任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项目《我国藏语新闻媒体影响力问题的研究》首席专家,尽管已经花甲之年,仍14次到藏区考察调研,走遍雪域高原山山水水,主持完成《我国藏语新闻媒体影响力问题的研究》专著,以汉藏双语出版,填补了我国藏语新闻媒体大范围内影响力问题研究的空白,获学界业界高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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