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体现王羲之散淡禀性的第三件趣事是“为鹅痴狂”。王羲之喜欢鹅，一来是鹅的形象优美：通体洁白的羽毛惹人喜爱，颈项长高呈弧形，形体弯曲有致，造型大气，一双红色的脚掌，一个红色的鹅脑袋俗称“鹅瘤”，置身水中，其“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形象甚是可爱，红白绿相映，动静结合，画面色彩鲜明；二是鹅又有团结合群的秉性，民间俗语有“鸡生鸭斗”，是说鸡与鸭对于新来的同类是不欢迎的，总要欺负“新来的”，而鹅却没有这种坏毛病，有集体意识和团结同类的天性；三是鹅有勇猛警惕的品性，是平民居家的安全卫士，如遇特殊情况，会发出“嘎路”、“嘎路”的鸣叫声，其遇危险时敢于主动出击的斗志，是其他禽类所不具备的。当然，鹅肉的鲜美与营养也在家禽类中独树一帜，其价格要比一般家禽昂贵得多。王羲之在任右军将军、会稽内史时，不得不离开京城建康，到地方任职。他听说会稽郡的乡村中有一位孤居的老太太养了一只鹅，可能是雄性的，鸣叫声传得很远。那时候，可能养鹅的人家很少很少，王羲之就派人去，要把这只老鹅买来，但那位老太太不肯卖。于是，王羲之就带着亲朋好友，一路来到老太太家，要去亲眼观赏那只鹅，顺道，大家来一次美丽乡村游。那位老太太听说王羲之等一帮大官要到她家来看鹅，还以为他们是要来吃乡下土菜呢，但又苦于没有好的菜肴招待，就一动脑筋，现成的菜就在眼前，他们不是喜欢鹅嘛，干脆把鹅杀了，来一个“红烧老鹅”，用这道大菜招待这帮尊贵的客人，应该是可以的了。等到王羲之一行赶到老太太家门口时，就闻到了一阵阵香味，进入老太太屋里一看，红烧老鹅正冒着热气，已经上了桌，只等客人王羲之他们来品尝了。王羲之见状，哭笑不得，其他人只管大块朵颐，品尝美味，王羲之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因为他喜欢鹅，反而让喜欢的对象成了美味佳肴，只见他“叹息弥日”，一整天高兴不起来。王羲之继续在关注着鹅的事情。听说会稽山阴（今浙江绍兴）有一个道士养了几只鹅，王羲之很快安排时间前往观赏。这一次，王羲之终于见到鹅了，感觉很好，特意向道士请求，希望能把鹅卖给他。道士说：“你为我写《道德经》，留下墨宝，我就把这些鹅全部送给你。”王羲之的书法在当时已经很有名气了，道士也想收藏，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以鹅换书法墨宝，公平公道。王羲之听说用自己的字可以换那么多只鹅，当然同意喽。他让道士拿来笔墨纸砚，认认真真地“欣然写毕”，把《道德经》完完整整地抄写了一遍。老子的《道德经》有五千言，即有五千个字。王羲之如果当场全部抄写，那工作量一定是很大的，这里也不排除王羲之当时只是写其中的一些章节的可能性。写完后，王羲之也不客气，一手交书法墨宝，一手“笼鹅而去”，用竹笼子把鹅装好带走了。这时的王羲之，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完全像一个调皮可爱的小孩子一样，“甚以为乐”，开心得是满脸堆笑，完全没有封建官场中的达官贵人的面孔。王羲之靠自己的劳动，靠自己的才艺，换来了生活的另一种乐趣。关于王羲之当时为道士写的是《道德经》还是《黄庭经》，目前有两个版本，《晋书》王羲之本传记载道士讲的话是：“为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请王羲之写老子的《道德经》，就把所有的鹅都送给王羲之。

但后来到了唐代，李白的《送贺宾客归越》诗中提到的却是《黄庭经》。李白的诗是这样的：

镜湖流水漾清波，狂客归舟逸兴多。

山阴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

这是李白写给“四明狂客”贺知章的赠别诗。《黄庭经》又名《老子黄庭经》，是讲道教养生修仙的，内容包括《黄庭外景玉经》和《黄庭内景玉经》，内容也很长。

由此看来，王羲之与山阴道士的这段交往佳话，给后人留下了三个疑点：一是王羲之当时写的是《道德经》还是《黄庭经》？二是是全部书写还是摘要书写？三是当时王羲之是把道士养的鹅全部给“笼”走了，还是“笼”走了几只？

但无论如何，我们通过王羲之对鹅的痴迷喜欢，以及他“笼鹅而归”的神态举动，王羲之率真而又散淡的禀性再次得到彰显，让世代人们觉得，这位大书法家是真的好可爱哟。

束有春2026年11月11日于金陵四合斋



声明：本文为“城市号”自媒体平台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城市号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