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谢玄派遣广陵相刘牢之帅“北府兵”精兵五千,快速奔赴战略要地洛涧(又名洛水,即今安徽淮南市东淮河支流的洛河)。未至十里,发现前秦梁成军队已经在洛涧设置障碍,并严阵以待了。
刘牢之率军强行推进,渡水作战,击败梁成,斩梁成及弋阳太守王咏;又分兵断其归津,致使秦军步骑崩溃,争赴淮水,士卒死者达一万五千人。刘牢之同时活捉了前秦的扬州刺史王显等,尽收其器械军实。在接到刘牢之胜利捷报后,谢石等诸军决定乘胜出击,水陆继进,变被动防御转为主动迎击,给秦军以打击。秦王苻坚与弟弟、阳平公苻融登上寿阳城,观望晋军阵势,只见晋兵部阵严整,士气高涨。又望见八公山上的草木,皆以为是晋兵,这就是“草木皆兵”成语典故由来。苻坚回头对苻融说:“此亦劲敌,何谓弱也!”怃然始有惧色。苻坚看到晋军队伍整肃,具有战斗力,这时才意识到,晋军也是一支劲旅,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差弱,不免在心里打了个寒颤。秦军逼近淝水(亦作“肥水”,源出今安徽肥西、寿县之间的将军岭)而布阵,使晋兵不得渡过淝水。双方隔河对峙,如同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谢玄这时开始使计,想诱秦军上钩,再伺机与彼交战。他派遣使者向阳平公苻融喊话说:“君悬军深入,而置阵逼水,此乃持久之计,非欲速战者也。若移阵少却,使晋兵得渡,以决胜负,不亦善乎!”意思是说,你们秦军孤军深入,现在又临水布阵,是准备要打持久战了吗?你们还不如把队伍稍作后退,让我们晋军好渡过河,再与你们作战,好一决胜负。这样不是更好吗?秦军诸将皆曰:“我众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可以万全。”众将不同意让晋军过河,因为他们人多,完全可以阻挡晋军前进。谁知苻坚却说:“但引兵少却,使之半渡;我以铁骑蹙而杀之,蔑不胜矣!”苻坚想利用晋兵渡河渡到河中央时再出击,与晋军打水仗,一定会取胜。头脑发热的苻坚,完全忘记了他所率领的北方军队大多不习水性,打水仗,倒是南方军队的强项。哥哥昏了头,谁知弟弟苻融亦昏了头,觉得苻坚分析得有道理,竟然也同意了苻坚的决定。这是在按照晋兵将领谢玄的作战意图来行事啊。只见苻融“遂麾兵使却”,下令让已经临水待战的部队,全部向后退。这苻氏兄弟俩,估计此刻也是大脑短路了,亦或是自侍强大,亦或是受了春秋时期的楚国与宋国“泓水之战”时,那位宋襄公“蠢猪式”作战行为的负面影响,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晋军的“诡道”?“泓水之战”是不是魔咒,在“淝水之战”中要得以重演?历史会有这种惊人的相似出现吗?据《左传·僖公二十二年》记载:春秋时期,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
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阵)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擒)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这就是著名的楚宋“泓之战”,又曰“泓水之战”。楚宋这场仗,发生在周襄王十四年(公元前638年)十一月初一,当时,楚宋两军相遇于宋国边境的泓水(古河流名,故道在今河南柘城西北),宋军驻屯于北岸,楚军自南岸开始渡河。宋襄公不顾大臣子鱼的反对,坚持不半渡出击,即不让宋军在楚军渡河渡到一半时开始攻击。待到楚军全部渡河后,宋襄公又坚持:一定要等到楚军完成列阵之后,才开始出手攻击。就这样,宋军一次次错过最佳战斗时机,战斗结果,无疑是宋国惨遭失败。宋襄公狼狈逃走,捡回了一条性命,后因伤势严重而去世。毛泽东主席对楚宋“泓水之战”的前因后果很熟悉,称宋襄公的行为是“蠢猪”行为。试想,这前秦的苻坚、苻融兄弟,肯定也是知道古代有过这么一场著名战役的,也是遇到了要不要让对方过河作战问题。当年宋襄公能让楚军渡河列阵再开战,我苻坚也可以让晋军渡河嘛,因为苻坚的高傲与自恃程度,与当年的宋襄公差不多。但兵者,诡道也,此一时、彼一时也。宋襄公当时是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且军队不存在“退却”问题,就这样,宋襄公还吃了大亏、打了败仗。苻坚却忘记历史的教训,并且又在指挥自己的队伍主动“退却”,这是在给对手提供机会来消灭自己呀!“秦兵遂退”。前秦军队本已列阵河岸,蓄势待发,箭在弦上,现在却突然要前排变后排,集体向后退却了。自古兵败如山倒,兵“退”亦何尝不引来“如山倒”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苻融在没有做好向将士们沟通的情况下,就下令戎装待战的将士们后退,“多米诺”效应果然产生了!并且,还同时出现了一个让秦军伤魂落魄的致命声音,这声音就是由朱序突然呐喊出的,他要在战场上,在关键时刻。以一个人的力量给晋军来个里应外合。。正在秦军大倒退的关键时刻,突然在秦军队伍中,有人中心开花,大声喊到:“秦兵败啦!”“苻坚败啦!”喊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苻坚信任的朱序朱尚书。只听见朱序一边连声呐喊,一边快速绕过秦军方阵,快马直奔晋军大营而来。他趁混乱之机,终于回到了晋军队伍中来,回到了他昔日同事的身边。而朱序的呐喊声,如同一声声炸雷,在天空中回荡,军队后退的“多米诺”效应产生了,且涉及面愈来愈大,比当年武王伐纣时出现的“前徒倒戈”还要来得威猛、来得势不可挡。朱序这一声呐喊,如同惊雷在秦军头顶轰鸣炸响,致使秦军人人晕头转向眼发黑,两腿打软跌跌撞撞,丢盔弃甲拼命往回逃,出现“不可复止”、一发不可收拾、竞相夺路的混乱现象。朱序这一声呐喊,胜过东晋千军万马之威力,让秦军先在背后挨了一刀,继之又在腹部狠狠捅了一刀,已经完全没有了元气,全部乱了阵脚,如同天崩地裂,如同山倒海翻,乾坤,在此刻被扭转了。朱序这一声呐喊,将淝水之战的胜者、败者在那一刻给彻底颠倒了、定格了,比武王伐纣“牧野之战”时出现的“前徒倒戈”场面更为悲壮,更为声势浩大,更为人仰马翻,更为血流成河。这一幕,永远印刻在了古今中外战争史的长长走廊中。朱序这一声呐喊,也再次提醒世人,关键时刻,一定要有人登高振臂一呼,舆论鼓动是多么具有杀伤威力,动摇军心的话语又是多么地可怕,战时要有督战队,又是多么地必要。朱序这一声呐喊,也再次告诉世人,夷夏之防是一道永远抹不掉的阴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仅仅是说给华夏族群听的,也是说给蛮夷戎狄们听的。关键时刻,一定要用政治上绝对可靠、根正苗红、同气相求、同仇敌忾的自己人。愚蠢的苻坚、苻融兄弟在大战阵前和大战中,竟然脑子进水一般,让自己的军队无端退却,说是给晋军腾出作战空间,不是成了宋襄公第二,又是什么?说时迟,那时快。晋军在谢玄、谢琰、桓伊等率领下,如离弦之箭,快速引兵渡水,边渡河,边杀声震天,与开始转身退却的秦军展开殊死搏击与追杀。苻融见自己的队伍一下子“呼啦啦”地乱了阵脚,“驰骑略阵,欲以帅退者”,想急忙策马以阻拦大军后退,谁知将士们在朱序的呐喊声过后,又见到自己的将帅是向后奔跑,反倒真的确信是自己的队伍败了,结果出现:苻融的马跑得愈快,将士们愈以为前方真的守不住了、溃败了,就愈往后退、逃跑得更快更乱。正是在乱阵中,苻融的马也被绊倒了,被追赶上来的晋军三下五除二,给结果了性命。秦军见主帅阵亡被杀,更是全部溃不成军,大逃亡的范围愈来愈大。那场面,比非洲大草原上出现的角马奔跑大迁徙,还要壮观吓人。谢玄他们冲过淝水,上岸后,乘胜追击,杀声震天,一直追到青冈这个地方。秦兵大败,自相蹈藉而死者,蔽野塞川;其逃窜者,闻到风声和鹤唳之声,都以为是晋兵快要到了,“风声鹤唳”成语典故由此而来。逃跑中的秦军是昼夜不敢休息,草行露宿,加之又是冬天,又饥又冻,死者又是十个中有七八个。秦军先锋部队成了败阵逃跑先锋。苻坚企图灭东晋以“混一天下”的妄想,终成泡影。束有春2026年10月31日于金陵四合斋声明:本文为“城市号”自媒体平台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城市号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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