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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这句话不是说堡垒本身不够坚固，而是说从事堡垒守护的人出现了问题，出现了将内部情报出卖给敌对方情况。在襄阳保卫战中，在守城将领朱序带领的队伍中，一位身居“督护”官职、名叫李伯护的人成了“内鬼”。他“密与贼相应”，秘密地向秦军告密，将襄阳城防情况全部告诉了秦军。趁襄阳城防守备松懈之虚，秦军与李伯护来个里应外合，最终让苻坚的前秦军队把襄阳城给攻破占领了。襄阳城被前秦军队占领，对于东晋王朝是一个巨大的震撼打击，守城将领“朱序陷于苻坚”，朱序被苻坚活捉，从此二人有了正面交往。同时被俘去长安的还有释道安、习凿齿等人。值得注意的是，前秦苻坚虽为氐人出生，但受中原儒家文化思想影响较深，他对背信弃义的人尤其是看不起。在拿下襄阳城后，苻坚就将那位背弃主子、搞里应外合的李伯护“以其不忠”而杀之，内奸最终还是没有好下场。相反，苻坚对朱序则予以宽待不杀，因为他觉得朱序是个难得人才，他想让朱序为他的大秦国所用。朱序被苻坚俘虏后，也曾几度欲逃归，一次已潜至宜阳，藏在一个叫夏揆的人家。苻坚派人追拿朱序时，追捕的人怀疑夏揆窝藏了朱序，就将夏揆拘捕拷问。为了不连累他人，朱序无奈，只好回到苻坚那里自首。

苻坚见朱序能主动回头，对他逃跑一事“嘉而不问”，不但不怪罪，反而嘉许朱序的为人。为了挽留朱序，苻坚也不通过一段时间的考验，就直接开始重用提拔朱序了。如果是一般性的重用倒罢了，他竟然直接任命朱序为“度支尚书”，让他直接掌管前秦财赋统计和支调，朱序从东晋的被俘败将，摇身一变，当上了前秦的财政部长。

苻坚爱惜人才，尤其是爱惜汉家子弟出生、又饱读诗书的人才，有时已经到了敌友不分的程度。他对一个俘虏委以如此重任，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但这也为他后来的失败埋下了巨大祸根隐患。再说苻坚已经亲率大军来征伐东晋，一路是边行军边攻城夺寨，声势浩大，捷报频传，基最终目标是占领东晋都城建康、灭掉东晋。

到了公元383年冬十月，前秦的阳平公苻融等又攻夺下了寿春（一作“寿阳”，在今安徽寿县境内），俘虏了晋平虏将军徐元喜，东晋领土正一城一地的被前秦蚕食。

寿春是“中州咽喉，江南屏障”，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拿下了寿春，对东晋建康城造成了直接威胁，东晋王朝，岌岌可危。

这边，前秦的慕容垂又攻拔了郧城（今湖北境内）。退保硖石的晋龙骧将军胡彬部队，又被苻融所逼，已经到了粮尽断炊的地步。胡彬只好暗中派遣使者，去告诉谢石等人说：“今贼盛，粮尽，恐不复见大军！”意思是说，他的这支部队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已不可能与自己人见面了。倒霉的是，胡彬派去送信的人又被秦军给活捉了，押送到了阳平公苻融那里，听候处置发落。晋军缺粮的情报已经泄露，给秦军取得更大的胜利提供了极好机会。苻融赶紧派使者去向苻坚快马禀报，称“贼少易擒，但恐逃去，宜速进众军，掎擒贼帅！”苻坚接到情报，大喜，终于有了消灭晋军主力的机会。但为防止谢石等逃遁，苻坚仍留大军在项城（位于今河南、安徽两省交界处）坚守，只是自引八千轻骑，昼夜兼道，赶来与苻融在寿春汇合。苻坚这次寿春之行是秘密军事行动，所以他严令军纪：“有谁胆敢说出我到寿春一事，就拔掉谁的舌头。”正因保密工作做得好，与苻坚对峙的晋军谢石他们，根本不知道苻坚已经率小股军队悄然离开了项城，更谈不上把情报及时送出去了。这时，晋军也取得对秦军作战的局部胜利。龙骧将军刘牢之率劲卒五千，夜袭前秦梁成军队的堡垒，斩杀梁成等十余位秦军将领及一万五千多士卒。谢石后来知道消息后，也乘势率军，水陆并进，赶往寿春方向去拒敌。晋、秦大战在即，地点就在本属东晋土地的寿春一带。由此我们想到，春秋战国时代，秦晋联姻，留下“秦晋之好”佳话，在过了几百年之后，又是另一个“秦”、另一个“晋”，在上演着“秦晋之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中国历史上的“秦”与“晋”在不同时空下的对话交锋，已然清晰说明了这一点。束有春2026年10月30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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