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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小皇帝的“辅政”诏谕,桓温仍旧辞让,既不接受,也不入朝,摆谱子,一句话:不配合。为什么?因为桓温还在生朝廷的气呢。他原以为简文帝在临死前会将皇位禅让给他,或者让他“摄政”,如今是帝王梦破灭,“摄政”变成了“辅政”,让他大失所望,又十分愤怨。

但到了宁康元年(373年)的二月,桓温自己搞起了新动作:“入赴山陵,止新亭”。桓温带兵进京,先去拜谒了皇陵,又将部队驻扎在新亭,大陈兵卫。当时京城建康流言四起,都说桓温此次入京,是要诛除王、谢两大家族势力,要颠覆司马氏晋王朝,史书上用“大陈兵卫,将移晋室”八个字来描述当时紧张的政治局面。

桓温还直接点名,但应该是通过小皇帝来下诏,让“王谢”两大家族的代表人物谢安、王坦之二人亲自到新亭来,同时率文武百官拜于道侧来奉迎桓温进京,其目的是“欲于坐害之”,准备在与二人会谈时予以加害。

朝中位望稍高者皆惊慌失色,害怕大祸随时临头。尤其是王坦之,更是害怕得要命,因为桓温直接点名要他与谢安同时来新亭会面。此时的谢安显得镇定稳重,他神色不变地对王坦之及众人说:“晋朝国运存亡,就取决于此行了”。大有慷慨赴死、壮士不还的大无畏英雄气概。桓温布置重兵守卫在新亭的自己下榻处,在会见大臣代表谢安、王坦之时,还在墙壁后面埋伏许多刀斧手,欲于坐中随时加害二人。王坦之、谢安早已风闻桓温要杀了他们,一到桓温的帅帐内,王坦之早已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汗汁沾衣,连面见桓温时的“手版”也拿颠倒了,由此可见,桓温在当时就享受到了皇帝待遇,只有在皇帝面前呈报时,大臣才执手板,而现在面对桓温,作为侍中的王坦之、谢安也要这样做;另一方面,也反映了王坦之面临严峻场面还不够淡定,而谢安倒像没事一般。据《晋书•谢安传》记载,在见到桓温后,谢安“从容就席,坐定”,根本不买桓温的账,他要在气势上不输桓温。只见谢安谈笑风生,应答自如,有时还反客为主,主动出击,言谈间,他发现有刀斧手埋伏,忽然对桓温说道:“我谢安曾经听说过,古代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意思是说,国家应该将兵马布阵在边境线上,以防止敌国入侵。明公你为什么要把兵士藏在墙壁后面呢?”这里的“明公”是谢安对桓温的尊称。谢安的语气是柔中带刚,索性戳穿点明了桓温的阴谋。桓温听了谢安的话,非但没有生气,还尴尬地自我解嘲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有非常举措,我也是不得已才如此的呀!”说完,使了个眼色,令左右将伏兵全部撤离。双方原先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在谢安的智慧话语引导下,本来是一场带有恐怖性质的会面,很快变成了老朋友式的聊天叙旧,最后竟是“笑语移日”,谢安、王坦之二人与桓温呆在一起一整天,双方喝点小酒是自然的了。

谢安正是凭着自己的人品、胆识、智慧,加上之前在桓温麾下共事而建立的人脉关系,才使他在桓温面前显得从容自如,有效地缓解了当时的紧张局势,化解了一场政治危机。

王坦之本来与谢安齐名,但通过这一次与桓温的面对面交往,在政局出现重大不稳时的调停处理方面,人们都觉得,谢安的行政能力要优于王坦之。桓温此次进京,并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处理了徐州籍妖人卢悚攻入宫廷一案,以渎职罪将尚书陆始拘捕,并移交廷尉处置,同时株连了一些与此案相关的人。晋孝武帝虽然“富于春秋”,但年纪太小,“政不自己”,形同傀儡。而桓温是威振内外,朝野上下,“人情噂沓,互生同异”,人们仍然是惶恐不安、议论纷纷,甚至还出现相互猜忌。幸亏有谢安与王坦之二人“尽忠匡翼,终能辑穆”,谢安与王坦之二人、尤其是谢安的主心骨作用,使得朝廷日常工作得以正常运转。束有春2026年10月16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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