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朱元璋“遗诏”中,明确规定:“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奔丧;“王国吏民听朝廷节制”。要求各路藩王在自己的封地国土内坚守,不得赴京师南京奔丧;诸国王管理范围内的臣民要一律听朝廷指挥。
但诸王们认为,这是朱允炆身边的齐泰、黄子澄等奸人在“矫皇考诏,间骨肉,皆不悦。”这种不让藩王儿子们向父皇奔丧守孝的行为,究竟是朱元璋生前的意思还是朱允炆的意思,难以断论。但无论如何,在外的藩王们对此是难以接受的,朱元璋是他们非常尊敬的父亲,藩王们认为,这个遗诏的内容是假的,是有人在离间朱家父子骨肉之情,坚决不执行。据《明史》卷五《成祖本纪》记载,燕王朱棣在获知父亲朱元璋去世消息后,立即从北平出发,回南京奔丧。但在奔丧途中接到“遗诏”,说让各路藩王在各自的领地坚守,“毋得至京师”南京,这才不得不停止南下奔丧的步伐。朱棣连见父皇最后一面的权利都给剥夺了,可以想象,这时的他是何等地痛苦、怨恨、愤怒,甚至仰天长啸、嚎啕大哭!正是鉴于此,朱棣认为,这是朱允炆听取了齐泰、黄子澄的阴谋,是在有意离间皇室骨肉亲情、制造皇室内部矛盾。其他几路藩王的遭遇与心情,与燕王肯定也是相通相同的。朱允炆上任伊始,就做让皇室宗亲长辈们伤心的事,在处理国丧这等大问题上,开始失去家族人心。要知道,失去皇室家族人心,比失去一般人心的后果会更加糟糕。再说这齐泰、黄子澄是何等人物?我们有必要对其进行了解。
据《明史》卷一百四十一《齐泰列传》记载,齐泰是现今江苏溧水人,洪武十八年进士,历礼、兵二部主事,后擢升为左侍郎。
齐泰这个人记忆力超强,朱元璋曾经问他边将的姓名,齐泰历数无遗;朱元璋又向他询问古书图籍,他就从袖中拿出一本手册以进,内容简要详密。令朱元璋“大奇之”。后来与黄子澄一道参与建文帝的新朝国政,被任命为尚书。
黄子澄是分宜(今江西境内)人,于洪武十八年以“会试”第一名而进入官场,开始伴读于皇太孙朱允炆的东宫,后累迁至太常寺卿。
在齐、黄二人中,黄子澄的“伴读”身份,使其思想对建文帝的影响最直接、最深刻。
有一次,还是皇太孙的朱允炆在东宫的东角门请教黄子澄:“诸王尊属拥重兵,多不法,奈何?”向黄子澄讨教,如果皇室诸王拥兵自重、不守法度,哪该怎么办。
黄子澄回答说:“诸王护卫兵,才足自守,倘若有变,临以六师,其谁能支?汉七国非不强,卒底灭亡。大小强弱势不同,而顺逆之理异也。”诸王各自拥有的兵力不足惧,如果出现叛乱动荡现象,根本不用怕,就以朝廷的名义,派遣“六师”即政府军前往镇压。
朱允炆认为,黄子澄讲得有道理,就把黄子澄的话牢牢记在了心中。殊不知,黄子澄的话,误导了他短暂的皇帝生涯。
朱允炆即位后,任命黄子澄兼翰林学士,与齐泰同参国政。
有一天,建文帝朱允炆竟然还特别提醒黄子澄:“先生还记得当年在东角门讲的话吗?”
黄子澄顿首说到:“不敢忘。”退朝后,黄子澄就开始与齐泰密议“削藩”一事。
由此可以看出,建文帝登基执政伊始,在治理国家、巩固政权问题上,就着了魔似的走偏了,心中想的是如何削弱各位藩王叔叔们的权势。
在两个书生的参谋指导下,朱允炆竟很快启动了这场规模浩大、伤筯动骨的“削藩”运动。这充分反映了朱允炆不仅缺少政治家的眼光与治国理政经验,更缺少政治家应有的胆略与气度。先天不足,德不配位,必然导致后天失常与失败。并且,在朱元璋尸骨未寒的情况下,他就开始了对诸王的兴师问罪和残杀,带头制造皇室内部矛盾与社会冲突。
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当上皇帝不到三个月,建文帝就将“有罪”的周王朱橚(sù)“废为庶人”,流放到云南。
到了第二年即建文元年(1399年)四月,湘王朱柏被迫自焚死亡,代王朱桂、齐王朱榑也因“有罪”而被“废为庶人”。同一年的六月,岷王朱楩又因“有罪”而被“废为庶人,徙漳州”。
正在建文帝大刀阔斧进行“削藩”时,最难啃的硬骨头终于出现了:
1399年七月,地处北方的燕王朱棣开始举兵造反了!他杀死了朝廷派去监督他的许多大臣,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挥师南下,发动了“靖难之役”。建文帝面临着“削藩”不成反被藩王“削”、引火烧身的危险。
束有春2026年5月24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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