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被云南和番邦交趾国称为“慈父慈母”的元代赛典赤赡思丁
据《元史》卷一百二十五《赛典赤赡思丁列传》:“赛典赤”在回回人(回族人)的语言中是指“贵族”的意思。
元太祖铁木真在西征时,赡思丁曾“率千骑以文豹白鹘迎降”,避免了本族人的杀戮之灾。铁木真很欣赏赡思丁的才干和为人,让他“入宿卫”,视为心腹,带着他一道征伐,并且以“赛典赤”称呼他,而不呼他的名字。从此,“赛典赤”成了赡思丁的别名,并且别名比真名还要叫得响。
元太宗窝阔台即位时,赛典赤曾先后担任好几个州、路的“达鲁花赤”。“达鲁花册”是蒙古语的音译,即头目、首领的意思。元宪宗即位后,赛典赤又曾任燕京路总管。由于他“多惠政”,又很快被提升为“采访使”。
到了元世祖忽必烈时期,中间又经历了元定宗、元宪宗两朝,如果加上忽必烈这一朝,赛典赤可谓是五朝元老了。他被忽必烈先后提拔为“宣抚使”“中书平章政事”。
在出任陕西、四川两地“平章政事”期间,不到三年,当地居民户口、屯田产粮、钞锭收入等方面都取得显著业绩。朝廷下令,陕西五路、四川行院大小官属,“并听节制”,由赛典赤统一调度指挥。
赛典赤政绩最突出的是对云南的治理。
至元十一年(1274年),元世祖忽必烈对赛典赤说:“朕曾经到云南去考察过,那个地方的最高行政长官,如果朝廷用人不当,将会造成这一地区老百姓的人心不安。朕欲选派一名办事谨慎、厚德守道的人去抚治,这个人选,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赛典赤感谢皇上信任,开始远赴云南就任。
上任伊始,他首先妥善处理好与已经在云南镇守的宗王脱忽鲁的关系,很快就营造出了良好的政治氛围。
至元十二年(1275年),经过深入基层调研,他向皇上忽必烈上奏,提出宣慰司要兼行元帅府事,统一由行省节制,便于征服那些尚未依附投诚的“诸夷”。这一建议,很快得到朝廷允准。
至元十三年,赛典赤开始从文化教育入手,提升云南地区老百姓的文化素养和文明程度。当时云南人还不懂礼仪,“男女往往自相配偶,亲死则火之,不为丧祭。”当时那里也没有粳稻桑麻,小孩子也不知道读书。赛典赤就教他们“拜跪之节,婚姻行媒,死者为之棺槨奠祭,教民播种,为陂池以备水旱”。他让当地人懂得了婚姻嫁娶、丧葬祭奠之礼,同时教会他们种田、兴修水利。
不仅如此,赛典赤还在云南创建孔庙,建明伦堂,从中土购买大量儒家经史书籍运到云南,传授儒家文化。
他还创办学校,专门给学校划拨了五顷土地,名曰“学田”,“以供祭祀教养”。在他的倡导与实践下,云南一带“文风稍兴”。
当时,云南老百姓仍然以贝壳为钱来进行交易,而元朝其他地区已经实行“钞法”。经上报朝廷恩准,赛典赤同意当地民众仍然用贝壳作钱币来进行交易。
由于云南地区山路险远,盗贼经常出没,给远行的人、尤其是做生意买卖的人带来很大危害。赛典赤就派人去实地踩点,在相隔一定距离和一定范围内,就新建一座集镇,每个集镇由当地一名酋吏任镇长,由一名百夫长带领地方保安人员负责巡防,保障过往行人的安全。如果在哪一个地段出现行人被劫掠案件,就要追究酋吏和百夫长的责任,严重者要治罪处理。
这一举措深得民心,也使云南的地方小商品市场活跃了起来,极大地方便了百姓的生活需要,也促进了地方经济的发展。
当时,云南有一个叫萝槃甸(今云南大理纳族地区)的地区出现叛乱,赛典赤只好带兵出征,但他表现的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身边的人问他为何,他说:“我不是担忧出征打仗,就是担心你们这些人的锋镝箭镞会伤及无辜;又担心你们这些人趁机劫虏平民,使民不聊生。等到老百姓日子实在过不下去造反时,你们又要再去征服。”这话实际上是提醒那些手持刀枪的官兵,一定要爱惜和保护普通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等到到了萝槃城下,官军围困了三天,城里面的人仍然不肯出来投降。部下有人建议直接攻打,赛典赤坚决不同意,只是派人再次去说服劝降。
又过了三天,城里人仍然不投降,诸将急得嗷嗷叫,请求进兵强攻围剿。赛典赤坚决制止不同意。
这时,有一位将卒在没有得到赛典赤命令的情况下,就开始悍然攻城了,赛典赤大怒,立即“鸣金”吹号制止。
接着,他把那些享有万户俸禄的将军全部召集起来训话。他说:“天子命我安抚云南,未尝命令我到此是来杀戮的。如果没有我主将的命令,谁再敢擅自攻城,休怪我以军法诛之!”说完,命令左右,将那个擅自攻城的将领缚了起来,准备诛杀。其他首领见状,纷纷叩首,一方面表示愿听主将命令,一方面替那位要被砍头的将军求情,希望等萝槃城拿下后再作处置。
萝槃城的城主在听了探子回来讲了事情经过后,对元军攻打城堡而骤停的原因及赛典赤的爱民举动有了了解,内心也被深深地打动了,对身边的人说:“平章宽仁如此,吾拒命不祥”。“平章”是指赛典赤的官职。于是“举国出降”。
赛典赤对那些投降的将卒全部释放,一个也不杀。就这样,不流一滴血,化解了一场叛乱风波。
赛典赤对萝槃甸的仁性化处理方式,在云南各地一下子传开了,于是“西南诸夷,翕然款附”,全都心甘情愿地归顺了朝廷。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为“善之善者”也,是用兵的上上之策,这一点,在赛典赤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那些“夷酋”们每次来见赛典赤时,都会带一些地方的奇珍异宝土特产过来,表示敬意。赛典赤将其全部“赐从官,或以给贫民”,自己是“秋毫无所私”,并且还要用好酒发菜来犒劳招待那些酋长们。同时,还让人制作衣冠袜履,将那些酋长们戴的“卉服草履”全部换掉,过上现代文明人的生活,致使“酋皆感悦”,那些酋长们,个个都十分感动开心,感谢赛典赤,感谢朝廷的恩泽。
赛典赤在云南工作了六年,至元十六年(1279年)去世,年仅69岁。被安葬在鄯阐城(今云南大理)的北门。
当时,云南地区是“百姓巷哭”,天地恸容。交趾国(今越南)国王派遣12名使者来到云南,他们全部“齐绖”,为赛典赤披麻戴孝。使者们还带来国王认可的祭文,祭辞哀惋,其中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之语。这12名使者伤心痛哭一片,“号泣震野”。
原来,元朝在征服交趾国时,交趾国是一会儿臣服,一会儿背叛,“叛服不常”。当时,湖广省曾经常发兵去攻打剿杀,但都没有收到理想效果。
云南与交趾国毗邻,赛典赤到了云南主政后,主动派人去联络,向交趾国国王晓以“逆顺祸福”利害关系,并且与交趾国“约为兄弟”。
交趾国国王大喜,要亲自到云南与赛典赤会面。
赛典赤为隆重起见,亲自到郊野去迎接,待之以贵宾之礼。
在这次双方友好会谈中,交趾国国王“遂乞永为藩臣”。就这样,元朝不废一兵一卒,又避免了交趾国平民百姓的无辜伤亡,使交趾国主动要求成为元朝的藩臣。
交趾国人不忘赛典赤之恩,称他为“慈父慈母”,不仅表达了交趾国人民的心声,也表达了云南百姓的心声。
忽必烈思念赛典赤,不忘他为国家西南边陲臣服稳定所做的贡献,特意下诏云南省臣:“尽守赛典赤成规,不得辄改”。一切内事外务,都按赛典赤定下的规矩章程来办理。
到了大德元年(1297年),元成宗追尊赛典赤为:守仁佐运安远济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咸阳王,谥“忠惠”。
赛典赤,他的真名叫“赡思丁”。
元代还有一个名叫拜降的官员,曾自觉以父母官的身份要求自己,让老百姓度过饥荒。
据《元史》卷一百三十一《拜降列传》记载,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拜降官至庆元路治中。岁大饥,他把当地百姓生活状况上报给行省,要求赈灾。但行省不上报。
拜降生气地说:“民饥如是而不赈之,岂为民父母意耶!”于是他立即动身,亲自到行省去当面力请。结果得到了四万石赈灾粟米,他很快安排下发。老百姓依靠这次及时到位的赈灾粮食,全境的人都度过了难关、活了下来。
汉代的汉宣帝曾经慨叹:“使政平讼息,民无愁叹,与我共理,其惟良二千石乎!”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汉代官员俸禄以粮食多少为工资俸禄标准,汉代的“二千石”官,是指郡守这一级官吏。
汉宣帝希望“二千石”官吏们都能够成为良吏,都能够与他一道努力,让国家能够安定发展,让老百姓没有什么讼诉和愁叹,都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由此看来,郡守刺史这一级“省部级”官员人选,对于封建政权来讲,既关系到国家治理执政水平,更关乎到这个政权在百姓中的口碑和形象,所以为历来封建王朝所重视。
百姓爱戴的“慈父”“慈母”一样的“父母官”,古已有之,今当层出不穷也。(本篇连载完)
束有春 2026年1月27日于金陵四合斋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城市号系信息发布平台,城市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