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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二京的廷臣们纷纷参加大讨论,但吏部员外郎方献夫为皇帝申辩的奏折写好了也不敢呈上。在这期间,也开始出现一些仗义执言、主持公道、主动为年轻的嘉靖皇帝分忧解困的官员。这些人绝不是为了拍嘉靖皇帝的马屁,而是依《礼》据理,同朝廷中的礼臣们进行理论上的辩驳,形势对嘉靖皇帝是愈来愈有利了。

当时为嘉靖皇帝出谋划策、从学术理论上提供依据的还有:吏部员外郎方献夫、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南京刑部郎中黄宗明、南京都察院经历黄绾等人。看来,在南京“六部”上班的官员对嘉靖皇帝关心的程度,要远远超过在北京上班的“六部”官员。

据《明史》卷一百九十六《方献夫列传》记载,方献夫在上疏中引用《礼经•丧服传》内容指出:族中只有“支子”可以过继给别人作为“人后”,现在兴献帝只是生了嘉靖皇帝一个儿子,别无支庶,如果让嘉靖皇帝去做了孝宗皇帝的儿子,使兴献帝绝后,这不符合人情。并且,如果是“为人后”,作为父亲的一定要在生前就立这个人为自己的儿子,这个“为人后”的儿子也曾侍奉过这个父亲,这样,在这个父亲去世后,这个儿子理应为他穿孝服守孝。现在的情况是,孝宗皇帝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武宗皇帝朱厚照,孝宗皇帝生前也没有把嘉靖皇帝朱厚熜作为他的儿子来对待,嘉靖皇帝更没有为孝宗皇帝守丧三年,嘉靖皇帝从来也没有当过孝宗皇帝的儿子。现在礼臣们要逼嘉靖皇帝强行称呼孝宗皇帝为“考”,这也是名实不符的!朝廷中那些礼官的做法,完全违背了《礼经》教义。针对礼官用宋仁宗与宋英宗的关系来类比明孝宗与嘉靖皇帝的关系,方献夫指出:宋仁宗曾经养育宋英宗于宫中,已经是事实上的父子关系,而明孝宗从来没有在宫中养育过嘉靖皇帝,这是第一点不同。第二点不同是:明孝宗有明武宗为儿子,宋仁宗没有儿子,当年宋朝的濮王还有其他儿子,所以将自己的一个儿子“过继”给宋仁宗,没有造成自己绝后无子;嘉靖皇帝的父亲兴献帝只有嘉靖皇帝一个儿子,别无他子,这是第三点不同。由此得出结论:礼官用宋代濮王之事来比喻今日兴献帝一事,是混淆史实,他们之间不存在逻辑上的类比性。方献夫接着指出:明孝宗有明武宗继承皇位,明武宗有嘉靖皇帝继承皇位,“是不绝祖宗之祀,不失天下社稷之重矣,是实为有后也”。嘉靖皇帝接明武宗的皇位,明朝的皇统已经得到了传承,江山社稷仍然是朱姓在坐庄。方献夫反诘那些礼官们:明武宗君临天下十六年,如果是不忍心孝宗“无后”,现在不让嘉靖皇帝接武宗的皇位,难道就忍心让武宗“无后”吗?这是“不通之说也”。如果按照礼官们的做法,就会变成“兴献帝当父也,而不得父;孝宗不当父也,而强称为父;武宗当继也,而不得继”。这是“一举而三失”,三败俱伤,完全行不通啊。方献夫认为,古往以来,还没有见过“无父之国”。当年舜帝的父亲瞽瞍杀了人,舜帝是“窃负而逃”,可见父亲在古圣贤眼中是多么重要。如果让嘉靖皇帝“舍其父而有天下”,他的良心肯定是过不去的。所以,他提醒嘉靖皇帝:“当继统而不继嗣”。“继统”是“天下之公,三王之道”;“继嗣”是“一人之私,后世之事”。方献夫希望嘉靖皇帝对之前的称谓进行修正,“复称孝宗曰皇伯考,兴献帝曰皇考,别立庙祀之”。方献夫的奏折写好后,发现廷臣们正在一个劲地排斥异议,朝廷已经形成截然对立的严峻局面,“惧不敢上”。面对严峻的局势,方献夫害怕了,只好把写好的奏折压在枕头底下,不敢向嘉靖皇帝呈报。怎么办?难道方献夫的奏折就这样被弃用?嘉靖皇帝争取做回自己父亲的儿子的权利,还能夺回来吗?束有春2026年7月6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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